前情提要:我們辦公室看出去有個大陽台(大平台?我有當兵,謝),真的頗大,拿來打羽毛球甚至網球應該都沒問題。主要用途就是夏天大家拿來烤肉,或用來執行一些需要在室外進行的實驗。總之,陽台隔壁有些民眾的住家,所以他們可以看到我們在陽台上的一舉一動。奇怪,突然覺得稱為「陽台」好像不太對,不是台灣印象中那種晾衣服或放洗衣機的小陽台,可能比較像是露台?反正就是露天大平台,下文仍稱陽台。

與本文沒有什麼關係的葡萄牙一隅
與本文沒有什麼關係的葡萄牙一隅

抓漏大師

某日下大雨,我們發現這陽台居然會漏水,外面下大雨,樓下的房間下小雨,默默滴水。起初不是很嚴重,只有滴水,後來漸漸變成流水。因此我們找了「抓漏大師」來幫忙處理這個事情。這些大師某日大陣仗前來勘查,一群人走來走去、看來看去,最後結論是「建議你們砍掉重練」。「?」我聽到時只有問號,也許這是瑞士的風格,沒有錢不能解決的事情。專家們說,陽台整個拆了吧,我們重新蓋一個絕對防水,合理吧。順帶一提,這其實已經大概是兩、三年前的事情了,至於我為什麼現在才寫呢?一部分是因為懶,另一部分是因為這個大工程前幾天才終於正式宣告「接近」完工。

勘查會議後過了一陣子,每天都有謠言說,陽台要被拆了,會很吵,大家一直有心理準備,時不時就覺得,是今天嗎?結果謠言大概流傳了幾個月,大陽台才開始出現一些工人拿著機具,轟隆轟隆的拆除工程吵到不行。陽台上有花圃包含土和一些碎石,他們叫來一台吸塵車(有這個名詞嗎?)反正就是有個巨大管子,吸力很強把全部的土、碎石從五、六層樓高度吸到一樓的車上,真的超吵。那一陣子大家都不想去辦公室,總之,又過了數週,好不容易拆除作業完成。

由於我辦公室窗外看出去就是大陽台本人,首當其衝,吵到不行,但也因此我每天都可監工,看他們進度如何。無需懷疑,拆完之後當然得重練,也就是得把新陽台蓋出來,顯然也不會太安靜。但不知為何,拆完之後就沒有動靜了很久,放眼望去一片工地樣子,四處堆放著新的地板材料、防水墊等,都還沒拆封。

這個陽台看起來由非常多層組成,我其實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,看起來應有五、六層不同材料東西,各司其職,其中幾層應該是防水防漏層。過了一陣子弄了不知道幾層,他們宣布「防水層」完成,接著要來測試防水效果。測試方式是把整個陽台注滿水,像游泳池那樣,不過深度不深大概就三十公分左右。而且為了可以看清楚有沒有漏水,需要把水染色,所以我每天辦公室看出去就有一攤綠水,富有禪意。

就這樣綠水在那不知道又過了多久,冬天來臨,整個工地池塘堆滿雪,有些部分甚至都結冰了(這樣就不會漏水了?),旁邊四散著棧板、還沒裝上的地板、甚至還有滅火器躺在水裡。也不知道工人們是罷工還是冬天不工作,還是為了測試長期防水效果,這攤綠水就放在那好幾個月。也還好是冬天,不然感覺會很臭。

與本文沒有什麼關係的羅馬尼亞一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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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力測試 🦆

這時候距離開工大概已經過一年了吧(甚至兩年,具體我不確定,沒仔細記錄日期,但真的過了很久),主角出現,陽台綠水裡出現鴨子!看到這邊你應該覺得,啥啊?沒錯,而且還是一對夫妻(這算是鴛鴦嗎?),反正兩隻鴨子,在陽台為了測試漏水而注入的染色綠水上下蛋,共築愛巢,就在辦公室外面的陽台,過了幾天,看到了鴨蛋。

這下可好了,在這些鴨蛋變成鴨子長大之前,這個工地是不用動了(雖然也很久沒動了),不確定是不是有什麼法律規定,反正的確就是朝這個方向發展。過了一陣子,鴨子孵化了,有八隻小鴨,每天跟著母鴨游來游去,還用工地棧板當睡覺的地方,好不快樂。而我每天上班像在看動物星球頻道,還有波光粼粼的綠色池塘,一片欣欣向榮。

小鴨出現之後,前面提到住附近的這些的熱心民眾,直接攜家帶眷來餵鴨。這幾戶鄰居好像都有很多小孩,輪流排班照顧,還設立了餵食點,定期買飼料來餵鴨。辦公室窗外常常有小孩穿著雨鞋盯著我看,真想叫他們考慮一下要不順便餵我。老闆見狀傻眼表示,這是我們的陽台,怎麼可以變成公園?還有餵食秀呢?我為此在 Google Maps 上申請新地標,名為「Duck 不必」,結果審核沒過。總之老闆決定在工地四周貼告示「這是工地,為了你的安全,請不要進入工地。鴨媽會照顧小鴨,勿鴨婆。」想也知道,鄰居怎麼可能就此罷手。

據說鄰居一狀告上市政府(還是什麼之類的單位),還開了三方會談協調,最後結論是,鄰居可以定時來餵鴨子補充飼料,但他們得自付安全責任,也不能打擾我們工作。等小鴨們都長大了,會有動保局(或之類的單位)來把他們帶走。這之後大陽台才能繼續施工,在他們長大之前,都只能保持原狀,綠水也不能放掉。

轉眼之間,春天來了又走了,夏天來了又走了,鴨子漸漸長大了。終於,鴨子長大,鴨家要被強拆了,好日子過完了。某日上班往外一看,空無一鴨,只剩靜靜的綠水流。鴨子消失後,小孩們當然不再出現,大陽台恢復平靜。又過了一陣子,工人們再度出現,水被放掉,宣布看起來沒有漏水了。

大概又過了數週吧,我已經記不得,因為每次都要隔很久才有新招,工人又出現,開始施工新的陽台的最後幾層。就在最近,大概距離開始施工兩年多之後,終於宣布陽台正式「接近」完工,不再漏水(可能吧),雖然聽說他們新種植在陽台上的草種錯品種了。

真的完工了嗎?

你以為故事結束了嗎?前幾天在新陽台上舉辦了敦親睦鄰大會,邀請鄰居與我們一起參與「陽台啟用典禮」,請了高層來講話,還提供了一些吃的喝的。鄰居包含大量小孩們出現陽台上,大家在春天下午斜陽照射下,瞇起眼睛,聽著高層致詞。至於鴨子們呢?他們正在旁邊的烤肉架上冒著煙…我亂講的,他們應在某處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,尋找著下一個漏水的陽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