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人旅行的時候,很少有需要開口說話的時刻,頂多就是點餐或買東西,但這一天卻沒有這麼簡單…
在機場等飛機時,中年婦女鬼鬼祟祟朝我走來,手中拿著一台三星平板。「Hello, Guten Tag, Bonjour, Halo 不好意思,可以耽誤你幾分鐘嗎?(英文)」,年約五十歲中段,身穿黃色背心,像是指揮交通那種。「可以,請問怎麼了?」「我們想要提升機場的服務品質,所以在做一些調查,可以請問一下您今天在機場感覺如何?」開始一連串的身家調查,安安幾歲住哪?他說主要是想知道旅客在機場大概待多久?花多少錢?可惜我剛到機場不到幾分鐘,誠實回答:零元。阿姨一臉不可置信:「連一杯咖啡都沒有嗎?也沒有吃東西?」,還真的沒有。好,感謝您的配合,祝您旅途愉快。接著又默默淡出我的視線,尋找下一位受訪者。
上了飛機之後位置在後半段,A321 單走道,3–3 的配置,我坐在走道位,恰好中間沒人,靠窗有位年輕男子,身穿黑色帽 T ,除了本身帽 T 內建的帽子之外還戴著一頂鴨舌帽,AirPods 放著很大聲的歌曲,酷酷的樣子,不發一語。時不時拿出手機換歌,看著窗外。因為飛機時間頗早,幾乎大家都在睡覺,他也不例外,直到要降落時,他突然拍拍我肩膀,問我要不要吃口香糖,他自己同時放了兩個入口。腦中瞬間閃過兩個念頭,一、我根本沒說話,難道他覺得我很臭嗎嗚嗚;二、陌生人給的食物不要吃,但又覺得,剛睡醒好像可以吃一下提神,也許我真的很臭,所以就道謝拿了一個開始咀嚼。
另一段飛行,座位被安排在逃生門旁,擁有極大腳伸展空間且可與空服員相對望。空服員正與一位大哥閒聊:「不好意思喔,坐這個位置行李只能放頭頂置物櫃中,無法放在前方座位下面。」,大哥邊舉起行李邊說:「是喔,好吧,不過這樣我就有自己專屬的置物櫃,也不錯。」(因為逃生門旁座位的頭頂上置物櫃小小一個,僅容至多兩個背包)。我剛好走過來,順便放入我的背包在他的「專屬置物櫃」中,「抱歉了,不再是你專屬了。」,大哥看著我傻笑了一下,說「共享經濟」,我不是很懂,但好像也可以。後來仔細一看大哥身穿白色短上衣、黑色背心(帶有毛邊那種)與牛仔褲,身上有不少骷顱頭元素,有點像是閃靈之類的那種風格,手上拿著一本 Reason in Revolt: Marxist Philosophy and Modern Science。再來我們一句話也沒說,直到飛機降落,他幫我拿我的背包下來,說了聲,再見。
從機場回家的路上,中年男拿著一束花一邊講手機一邊踏上輕軌列車,因為人很多,所以他只能蹣跚站著,抓著頭頂的扶手勉強維持平衡,花束因此而倒了過來。他面前有位婦女坐在座位上,眼神沒有離開過那花束。終於婦人要下車,男人也講完電話,婦人找到時機開口:「好美的花呀!真是美!」,男人看了婦人一眼回答「是啊!非常非常美!」,到站,車門打開,婦人起身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一條下車的路,轉身對著男人說:「祝您有個美好的一天,跟花一樣美好。」,「謝謝,您也是」說完在剛剛婦人的位置上坐下,另一通電話又來了,嘆了一口氣後接起,繼續他的旅程。